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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融融的博客

喜自由宁静,爱山水园林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女大三抱金砖  

2015-09-07 17:30:39|  分类: 我的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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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 十六岁那年,我遇到了一件让我尴尬的喜事,有人给我说媳妇,介绍了个对象。

下午放学回家,母亲笑着告诉我:“你大找你,有事给你商量。”我有点疑惑,“啥事还要给我商量呢?不会是又不让我上学了吧!”看母亲高兴的样子,觉得不像是什么坏事。

我急忙去见父亲,老人家脸上洋溢着难得的笑容,没等我问,就说,“你明天请个假吧,别去上学了。”还没有等我问为什么,父亲接着说“你金聚哥给你介绍了个对象,让明个后晌见面。”那时候农村还兴早婚早育,村里家庭条件好的同龄伙伴海林、文章都有了对象。我家贫穷,能有人介绍对象,父亲自然心里高兴。

我喜欢文学作品,内心有些浪漫,爱幻想,头脑里也曾朦朦胧胧想过长大后的事情,希望能遇到一个像画中人里的女子和自己在一起。但是,现实中的我,因贫穷而自卑,性格比较内向。受农村习俗和文学作品中封建思想的影响,观念很传统,思想很保守,显得很羞怯甚至有点怕人,常被村里人当成优点夸奖为“老实稳重,文静懂事”。虽然听过《画中人》、《王金豆借粮》、《雷宝同投亲》等故事,看过《香囊记》、《白蛇传》等书籍,隐约知道一些男婚女嫁的事情,但是,毕竟年龄还小,觉得这事情离自己很遥远,没有任何思想准备。“说媳妇”、“找对象”、“见面”,太突然了,我本能的感到害羞、紧张甚至恐惧,说:“大,我不去。”

父亲问:“咋的了?”

“我还小,正上学,过两年再说吧?”。

父亲说:“你哥十六岁时就结婚了。文章、海林给你一样大不都说媳妇了?你们这一茬的几个闺女也都说婆家啦?咱庄的火头年龄大,都二十六七了还一个人打着光棍,感冒发烧连口热饭都吃不上。说媳妇又不是娶媳妇,先说着,定下来,过几年大了再办事,总不能想喝水了再打井吧(父亲不会说临渴掘井)?”

我被父亲说得无言以对,但是,心里老大不情愿,又找不出拒绝的理由,就说:“明天学校开会,交流学习毛主席著作先进经验,我是学习委员,还得上台发言哩。”父亲脸色难看起来,严肃地说:“啥都没有这事当紧,一会我去给海林说,让他帮你请个假。”

实际上明天没有我发言,只是想用这个理由拒绝罢了。看父亲态度坚决,话说的很死,就说:“那好吧,我自己给海林说。”

村里有个喜欢帮人管事的某某,自私、精明、爱沾光,大家烦他,背后说“那人精的眼睫毛都是空的,见个人用个人,见个鬼也得给他挑担水。”我憋一肚子气,没地方发火,就迁怒与介绍人,埋怨金聚哥喜欢保媒拉纤,像某某一样爱管闲事。

父亲一听就火了,生气的说:“你这是咋说的?别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!人家图个啥,大热天,跑前跑后的。”看我不说话,又说:“咱家穷,人家看你聪明老实,才愿意帮忙的,得好好感谢人家才是。你要是不识好歹,今后谁还给你操心帮忙?上学上的不懂事了!”然后交待我:“让你娘给你两块钱,买个帽子,再买几盒烟,给你金聚哥两盒,你装两盒,见人散散烟,打个招呼问个好,嘴甜一点,别让人家说咱不懂事。”哥嫂也随着父亲劝我,让我做些准备。

第二天上午放学后,我告诉海林下午帮我请个假,就去白庙供销社花五毛六分钱买了个蓝色帽子;九毛钱买了五盒前进牌香烟;三毛四分钱买了个手绢。午饭后,我穿上涵芝帮我手工缝制的那条像缝纫机“砸的”一样的裤子,把衣服整理一下;嫂子拿来香胰子,让我把脖子耳朵上的灰好好洗一洗;又帮我上下看看,发现帽子太大了,让我在里面垫了两层报纸;还说新手绢不要全装进裤兜里,要故意露出来一部分,让人家知道有手绢,讲卫生。

农村的小孩不讲究,尤其是男孩子,我家贫穷,也没有条件讲究。尽管到了青春期,有些朦朦胧胧的异性吸引意识,平时也有个五分钱买的小圆镜子,时不时拿出来照照,看看脸上的灰尘、斑雀。但是这么真的打扮还是第一次。我一边整理,旁人一边观看、评头论足。我心里突然想到农村人卖猪卖羊前都要给猪羊整理一番的事,不由得笑了。我就像要出卖的动物一样整理一番后,将任由别人相看品评了,心里既紧张又无奈。父亲不知道我为什么笑,以为我高兴了,说:“这就对啦,精神一些,高高兴兴的,人家看着才喜欢。”

一会儿,金聚哥借了个自行车骑着来了,父亲递给他三盒烟。然后再次对我强调:“咱家穷,人家不嫌弃咱,可不要挑剔人家。啥漂亮不漂亮的,漂亮又不能当饭吃。画好看,也不能天天看着画过日子。不憨不傻、不聋不哑、大面上过得去,能劳动会过日子懂事不生闲气就行了。”父亲觉得这话很实在,我听着却很别扭,心里老大不高兴,随便你怎么说,嘴上不顶撞心里软抵抗。几个人又交待我要大大方方的,不要怕人,该如何如何等等,就坐着金聚哥的自行车上路了。

我害羞、紧张,对相亲的事很不情愿,坐在车上仍心有不甘,盼望自行车爆胎,故意在后面猛压。金聚哥骑不稳,一晃一晃的。问我:“咋回事,坐好啊。”

我的帽子大,戴着乱晃荡,被风一刮掉了。我给金聚哥说:“快停下,我的帽子掉了。”然后,磨蹭着去捡回来。一路上故意掉了好几次。后来,金聚哥说,“先拿着别戴,到地方再戴。”又千叮咛万嘱咐的说“要大大方方的,别说家里穷,就说正准备盖房子哩。”

我心里想:介绍人咋给生意人一样,“为了能赚钱,两头来回瞒。”光说好的,不说坏的。给我说那边如何如何好,肯定也有虚头。但是,看人家好心好意为我操心,骑车累一身汗,我还是很感激的。于是,金聚哥说着我就心不在焉的应承着。

到了小杨庄,我们下车走着。农村的路窄院子多,我们拐弯抹角,穿宅越院,来到金聚哥的姐家。一路上人们指指点点,几个小孩跟着乱喊乱叫,说某某的女婿来了,把我说的很不好意思。

那边早就在等着,见有人出来迎接,我强打精神,故作轻松。进了堂屋,我被让座于主客位置,几个陌生的大人一边让着烟茶,一边和我说话,问这问那,像是三堂会审一样,盘问的非常仔细。院里门口还站了许多看热闹的人,弄得我很紧张,如坐针毡,浑身不舒服。我小心翼翼地回答着每一个问题,不知道怎么说时就看看金聚哥,或者朝大家礼貌的点点头。金聚哥和他姐姐就帮我打圆场,夸我聪明、老实、懂事,说家里在准备盖房子的事等等(其实,根本没有的事)。

金聚哥的姐姐是我们村里的闺女,按辈分我应当喊她姐姐,平时她回娘家我也是喊她老杨姐的。但是,她给我介绍的对象是她妯娌的闺女,这样说来,我喊她姐姐,那边喊她婶婶,是错着辈分的。所以我没法称呼,只好打马虎眼,啥都不喊。

我见她和另一个年长的女人交流眼神,那人点头微笑,我感觉这可能是女方的母亲,看来女方家长还满意。通过了“会审”,示意我去和女孩见面。

见面地方在隔壁女方家,我由介绍人引着来到隔壁会面,门口院里看热闹的人肆无忌惮的评头论足议论着。介绍人把我领到堂屋坐下,“一会你们自己说说话吧”,交待完就出去了。

我坐在那里等着,不由得往外张望,院子里倒是有几个大姑娘伸头缩脑的往里看,但没见那个有进来的意思。我正疑惑,听到有人给我打招呼,“你来了?”我循声看去,声音是从一箔之隔的里间屋里传出的。   

原来,那女孩提前躲进了里屋,里屋和客厅是用箔隔开的。她在暗处,我在明处,她能看到我,我看不清楚她。况且我进门时,她已经偷偷看过。现在,她如同垂帘听政一样,隔着箔说话,我只闻其声,不见其面。心里想:“这人不傻,挺精明的,不愧比我大两三岁。”我又不好意思叫人家出来,只好隔空对话。说:“噢,是的。你早来了?”

然后,她在里面问,“您家啥成分?”

我在外面答:“贫农。你家呢?”

 “下中农。”

里面又问:“你多大了?”

“虚岁十六。你呢?”

“虚岁刚过十八。”然后说:“我没有文化。”

我说:“听介绍人都说了。”

里面问“那你咋打算?”

外面答:“先上完初中,还想上高中。”

她问:“那这事你愿意不愿意?”

这是今天最关键的问题,我需要回答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想到了家里很穷,想到了父亲的嘱咐,想说愿意。受文学作品的影响,感到与头脑里想象的标准和萦绕的倩影不对号,比较失望;想到我连女方个头高低、黑白胖瘦、相貌如何、啥模样都没看清就说愿意,也太草率了;加上比我大两三岁,隔空对话,不露真容,感到受了耍弄,想说不同意。但又觉得人家是女孩,在人家家里,不能说不好的。正在犹豫,里面又问“你不愿意?”

“啊,不是。你呢?”

“也不是。”说完,从里面出来走了。出门时,回头朝我笑了笑。我还没有来得及认真看看,她就消失在看热闹的人群中了。到底她说的“不是”是啥意思,我也没有弄懂,长的什么样我也没看清。只知道个头一般,面容略黑,比较端庄,不胖不瘦,具体相貌,我始终没有看到。我心里有点不高兴:“这就是见面相亲,连人啥样也不让看清?倒是像耍猴一样,村全人都看了看我。”

我回到介绍人家,几个人还在那里等着我。大家喝了一会茶(我们那里喝白开水叫喝茶,喝凉水叫喝水),女方的母亲来了,说闺女愿意,问这边啥想法,让我当面表个态。

说实话,我不太愿意,凭感觉女方没有让我怦然心动;论相貌没有清晰的印象,怎么表态?但是,人家女孩愿意了,咋好意思当面拒绝伤害人家?也不能说刚才没看清楚吧。又想起父亲的嘱咐,一时没了主意。就说,“那也愿意吧。”

介绍人看我态度犹犹豫豫,说的含含糊糊的,就说:“这你可得想好了。今天得当面锣对面鼓地咬个牙印,愿意就说愿意,不愿意也没有啥。可不能愿意了以后又反悔,这亲戚连亲戚的,翻脸就不好看了。”屋里顿时一片寂静,那么多人看着我,等着我“咬牙印”。

我六神无主,硬着头皮说:“同意。”屋里气氛又轻松起来,大家笑了。然后,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开始嘱咐强调:“现在是新社会,婚姻自主,双方自愿的。”“婚姻是大事,不能当儿戏,不管今后贫穷富贵,谁都不能嫌弃谁,就是当了朝廷(皇帝)也不能变心学陈世美。”实际上这活是说给我听的,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。

这时,队长打铃上工,我们也打道回府了。出了村,我一下子轻松了许多,恨不得马上赶回去上学。但是,一想到刚才见面的情景和违心的“咬牙印”,心里又觉得很不舒服。

回家后,一家人围着我们问情况,我躲躲闪闪,低头不语。金聚哥感到大功告成,兴高采烈地一一回答。父亲像娶了儿媳妇一样高兴,对金聚哥千恩万谢。

就这样,我糊里糊涂的有了对象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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