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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融融的博客

喜自由宁静,爱山水园林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红领巾,胸前飘  

2016-10-29 16:15:01|  分类: 我的随笔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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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一段时间就要放暑假了,再开学我就上二年级了。

种瓜得瓜,种豆得豆,我的勤奋努力没有白费,一年级的学习生活,我圆满地完成了任务,取得了优异成绩,实现了自己的预定目标,两学期都被评为五好学生,两次获奖,得到了我暗暗期盼的奖品。
   
最让我幸福难忘的是,前一段我和海林还被发展为少先队员,戴上了鲜艳的红领巾,成为我们班第一批入队的少先队员。
  
入队仪式很隆重,学校召开全校师生大会,何校长、孔主任都讲了话。红领巾按批次摆放在主席台前的桌子上,新队员按名单分批上前,面对大家,由高年级经过训练的女队员为新队员佩戴红领巾,全体师生鼓掌祝贺,场面隆重热烈。
   
一年级两个班八名新队员第一批上台,我站在中间第五的位置上。当时很害羞,虽然觉得光荣,心里还是紧张,面对全校师生站在那里,没有被表彰的光荣感和自信的气宇轩昂,倒像犯了错误一样低着头,不敢与大家的目光对视。但是,我却不由自主地偷偷瞟了一眼要来给我们戴红领巾的大姐姐们,悄悄地盘算着手拿红领巾、依次排开的哪一位会对应着我,暗暗地盼望着其中两个最漂亮的女生能给我戴红领巾。
   
说来似乎难以理解,观念传统、思想保守、性格内向、年幼无知的我,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呢?怎么会像暗恋一样的向往、喜欢比自己大许多的漂亮女孩,期盼着人家来给自己系红领巾呢?我为这些不该有的杂念深深自责,上学机会来之不易,学习怎么可以不专心致志呢?后来,读书学习才知道,其实这不奇怪,爱美之心,人皆有之,是一种天性。儿童的性意识幼年就有,也会审美。幼儿园的儿童都愿意和干净漂亮的小朋友玩耍,喜欢白雪公主,白马王子,不喜欢丑小鸭。况且,我天性喜欢文学,听父亲讲过画中人的故事,隐隐约约有个美丽的形象在心中萦绕,似乎在有意无意的寻觅着那个虚拟的倩影。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一些男孩女孩会没有目的的心里喜欢某些人,希望多看一眼,碰上一面了。
   
农村的小孩不洗澡、不刷牙,常常是脖子上一层能看得到的黑灰,手黑得像老鸹爪一样,到了高年级才讲究一些。白庙集街上几个家庭条件好一些的女同学比较讲究,有的洗衣用洋碱(肥皂),往脸上搓雪花膏、抹香脂,显得很干净、很洋气。相比较,我们乡下的小孩,尤其是年龄小一点的男孩子,就没有讲究的意识了,长期不洗头、不洗脚,鞋子里泥灰很厚,冬天流着清鼻涕,衣服扣子经常不全,整个人脏兮兮的,显得很土气。虽然习惯了,见怪不怪,但总还能分出美丑、好坏吧,还是看着干净、漂亮、洋气的女孩觉得舒服一些。所以,乡里的女孩就羡慕集上的人,集上的女孩多少有些歧视乡里的人。还编成顺口溜说:乡里闺女嫁集上,一屁股坐到了堂楼上。集上的闺女嫁乡里,一屁股坐到了粪筐里。

举行仪式之前,老师专门讲过要求,要我们适当做些准备。我找了嫂子洗衣用的皂角,很认真地洗了洗头发和脖子,搓得脖子都红了。衣服虽破,也洗了洗,看着干净了一些。
    
很幸运,给我戴红领巾的是我认为两位漂亮女生中的一位,是四年级的杨某某;另一位高某某给我右边的第三个同学戴红领巾。她面带微笑,大方地帮我整了整衣领,像现在人系领带一样,很熟练地在我脖子上系上了红领巾,又整理了一下,朝我笑了笑,敬了个队礼,说祝贺你!她笑起来很好看,说话的声音非常悦耳动听。我很幸运,近距离的看到了暗自仰慕平时只能远看的大女生。其实,人家是履行公事,我却自作多情地感到有一种被关爱的温暖,非常幸福、特别享受。当听到祝贺你时,竟然没有任何回应,留下一种没有对话和不礼貌的遗憾。
    
后来,参加学校少先队大队会又见过她两次,我们不太会系红领巾时还找过她们。她似乎认出了我,边帮我们系红领巾,边教我们哪边在前,哪边在后,怎样缠绕,怎样挽穿,怎样拉紧,怎样解开,像个大姐姐一样非常耐心认真。
   
学校每星期给少先队员开一次会,我期盼着每星期的队会,我们班里只有四个同学第一批成为少先队员,那是一种特殊身份的荣耀,有时还能看到那个让我暗暗仰慕的倩影。
   
少先队大队辅导员谢老师给我们讲:红领巾是红旗的一角,是光荣的标志。人一生中有三次最幸福的时刻,一是少年时入少队,二是青年时入团,三是成年后党…”还教我们学唱红领巾,胸前飘那首歌。老师讲的我们热血沸腾,心砰砰直跳。我心里很激动、感到很幸福、很光荣、很自豪。
   
同时,内心里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显摆冲动,很想表现一下,让人们知道自己的不凡。我和海林开完队会后,整理一下红领巾,挎着书包,在回家的路上,兴高采烈地唱着:红领巾,胸前飘,光荣的标志好荣耀,记住吧,毛主席的话,好好学习顶重要。学习不放松,工作呱呱叫,在校做个好学生,在家做个好宝宝...” 我心里感到很高兴,想着怎样把红领巾这个光荣的标志显示一下,让村里人知道我已经是少先队员了。
     
我们戴着红领巾回村时,就像打了胜仗凯旋而归一样,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。大人小孩都觉得新奇,羡慕地看着、议论着。我和海林像荣归故里一样感到无上荣光,在村里转来转去,享受着人们的夸赞。连吃饭也要戴着红领巾,没有几天,鲜艳的红领巾变成了灰领巾
   
在我沉浸在人们的赞美声中,有点洋洋得意的时候,我发现了一个问题,我的进步、荣耀,在给小朋友拉开档次的同时也拉开了心理距离。大家没有原先那样亲近我了,甚至上学也不和我们一路了。我们村六七个学生,只有我和海林加入了少先队,戴上了红领巾,连大我五岁的狗哥和高年级的银河哥也没有红领巾。我和海林成了少数,没有入队的是多数。我们毫无顾忌别人感受的故意显摆,无意中伤害了大家的情感,使我与小朋友的关系出现了危机。

我意识到了这一点,后来,一出校门,我就把红领巾叠好,放在书包里,在村里不再戴红领巾,也不再和海林两人单独唱红领巾,胸前飘那首歌了。
   
有一次母亲问我:明,你的红领巾呢?丢了?我说:没有啊,在书包里呢。看看,这不是吗?母亲问:咋不见你戴了?我就随便说道:现在天热,脖子里出汗,灰多,戴两天就脏了。到学校戴就行了。
   
这个细节的注意,悄然地消除了小朋友之间的隔阂,大家的关系又像原先一样融洽,其乐融融了。
   
红领巾,胸前飘,光荣的标志好荣耀。我暗暗下决心,今后要更加努力,处处起模范带头作用,不能给红领巾抹黑。但是,后来唱着唱着,就有点飘飘然了,差一点把我飘没了。我不仅没有为红领巾这个光荣的标志增光添彩,还惹出一些事来,险些丢了性命。直接的后果是再度辍学。 这里再说一下当年入队时,给我们系红领巾的两个最漂亮女生的后来情况。给我戴红领巾的杨某某,我们上三年级时,她上六年级了。那时我们队里种花子(就是芍药),春天,开花很是漂亮艳丽,我们采掐一些放在瓶水中,可以开放很长时间。生活虽然苦一些,人们心里依然是喜欢鲜花、向往美好、希望美丽。我想同学们尤其是女同学都会喜欢鲜花的,就在上学的路上和几个同学一起采了许多,拿到学校分发给大家,很受同学们尤其是女同学的喜欢和争抢。我知道我们班里女同学李某某和高年级的杨某某关系很好,故意多送给她一些,暗自希望能转到杨某某手里几支。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既有报答的原因也有仰慕成分,我只知道它很美好、很纯洁,挥之不去,以致今日还能铭记,还感到温馨。后来,还见过她们放学后亲自到我们村采撷芍药花。

文化大革命期间,白庙集排演样板戏,她女扮男装演解放军首长,形神精美,唱演俱佳,非常成功,曾轰动一时。后来,她结婚嫁到安徽某村,不知道什么原因,没有几年竟然仙逝了。人们说起来,无不扼腕叹息。
      
至于另一位同学高某某,也算多少和我有些缘分,她的村庄离我们村很近,上学的路上经常碰面,只是没有说过话。她高中毕业后,去我们母校白庙集学校当了老师。有趣的是,我上高中时,给她写过两封很长的情书,不过是已经毕业工作的好朋友求我帮忙代笔之作。虽然替别人代笔,由于我观念传统,多少有些封建思想,写时还是感到害羞紧张。我的功劳是促成了他们喜结连理。那位美丽温柔的学姐,在读那两封爱意绵绵的情书时,估计做梦也想不到那些赞美她如何漂亮的溢美之词,那些在天愿作比翼鸟、在地愿为连理枝的宏愿盟誓,以及对未来的美好憧憬等等,是出自我这个她从来也不会留意的学弟之手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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